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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启之后消失的那句我爱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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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01-11-3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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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病的时候总是教人感觉非常的无助。一个人靠在床上，躺下就没办法呼吸，想看书可是头痛欲裂。只有那么安静地干坐着，抱着自己。浑身发冷。一点力气都没有。一个人也没有。觉得自己就要在这样的孤独和病痛中死掉了。月光从窗口洒进来。洒了满满一地。
收到他的短信。你好好休息吧。按了删除。她想，她在等什么呢？他已经再也不会说出她想要的话来。曾经小小的感冒也会惹来他唠唠叨叨的电话。现在的语气却是平淡的，甚至夹了些客客气气的感觉。
她想。是为什么变成这样呢？记不太清是从什么时候，他不再说我爱你。他只说“我也爱你”。然后到什么都不说。
她只想听那一句话。敷衍也没有关系。她需要安慰。她现在是一个病孩子。可是他连敷衍也懒得了。
她只有将手机放到耳边，一遍又一遍地放那个录音。那是她刚买这部GD80的时候缠着他录下的。也许那个时候就预见到自己再也听不到这句我爱你了吧？
他的声音响在耳边。如此清晰。闭上眼睛就好象他还在。
她想。如果他发过来的是我爱你，她一定可以马上获得力量和安慰。就像如果他给她一个可能，她也一定会为了那个可能而等下去的。放弃身边所有人而等下去。不需要承诺。仅仅给她一个可能就好。
可是。他连可能都没有给。
拖着这个坏掉的躯壳走在街上。有情侣热热闹闹地走过。她想起以前和他走在街上，那时看到他们的人也会羡慕他们的吧。他拉着她的手，把她的袖子挽上去，说这样别人才能看到我们戴着一样的戒指。记忆在冰冷的空气中潮水般地袭来。然后退却得一点痕迹也没有。
走进大M，要了一个辣汉堡。出来蹲在街边啃。如果他看见了，一定会皱眉头的吧。会说你怎么能用这么粗糙的东西来虐待自己的胃。他是那种食不厌精的人。他带她去吃铁板烧。牛肉片卷了金针菇，浇上葡萄酒点火。他带她去吃很贵的上海菜，很漂亮的饭店。昏黄的灯光缠绵的小提琴。他的目光无限婉转。
她只是喜欢辣汉堡那种原始的简单刺激，尽管毫无营养和口味而言。每次吃的时候都会想，辣是一种痛觉而不是味觉。然后狠狠地咬下去。
本来她也是那种粗糙简单的女孩。一条粗布裤子穿到底。常常蹲在路边啃汉堡。听打口CD的时候会甩头。满身的棱角。
一次他无意间说她不象女人。——他一定早忘了那句话吧，可她就为了这无心之言开始改变。固执地留长头发。收起了板裤。穿上精致的刺绣裙子。像街上无数有着无懈可击的妆容的女孩一样。甚至她将原来的阿尔卡特手机换成了GD80。小巧纤细而优雅。也许那就是她努力想要成为的样子。
再见面时他惊异的眼神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肯心甘情愿地为一个人而改变而柔软的心情，就是爱情了吧。
对于一个人的改变应该是谁都无权责怪的。当他心里最后一点柔软的东西也消失掉。她其实只希望他了解，她根本就没有要求他做什么。没有要求他和妻子分开，没有要求他给她任何东西。如果他肯给一个可能。那就够了。如果他在她病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说我爱你。她的头痛和焦虑就会好起来。
他始终是太现实的人。太过聪明的人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。于是教人感觉冷漠而疏离。
晚上开手机之前忘记插卡。等到再开的时候，发现录下的语音振铃莫名其妙地丢失了。那是他最后的声音。消失得干干脆脆。原来是这么轻易的事情。
她突然发现，那久违的80的“布谷”声真的很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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